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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美庐”油画之谜

发布时间: 2008-09-08 10:09

  庐山脂红路12-13号的美庐别墅,无数历史事件风云变幻,将这座楼房推上了显赫而又迷离的高处。

  这是国共两党最高领导人都住过的一栋别墅,曾作为“主席行辕”、蒋介石的夏都官邸以及当年“第一夫人”生活的房子。其中毛泽东从1959年开始,多次在美庐居住;蒋介石从1933年到1948年,除去抗战8年,每年上庐山避暑办公,均下榻美庐。这栋别墅里发生了很多足堪入史的大事,演化出一段段波澜壮阔的历史轨迹。

  1992年,在美庐一个储藏间发现三幅布满灰尘的油画,再度引发无尽猜想。斑驳的画框诉说着画作年代久远,画框的质地,则表示着画作不同寻常的身份,它出自何人之手?画上分别是三幅不同的场景,又蕴涵什么样的特殊意味?

油画《庐山石泉》

油画《溪口》

油画《莫愁湖雪景》

  储藏间里三幅油画

  庐山的奇特云雾一贯地飞速变幻,让人自然联想到飞逝的时光。从1903年英国人西伊勋爵的建造至今,已有105年的历史,位于脂红路12号的庐山美庐看来容颜不老,吸引了众多的游人驻足。

  美庐别墅的对外开放是从1991年开始,就在当年工作人员为准备展览整理美庐的物品时,在美庐的一个储物间,神秘的美庐,又给人们制造了一个谜团。美庐别墅现任的高志平总经理说,在美庐储物间的一个角落,工作人员发现了一幅布满了灰尘的画,拂去画作上的灰尘,一幅镶着金色画框的油画,出现在人们面前,画框的斑驳诉说着画作年代的久远,画框的质地,则表示着画作的不同寻常的身份。紧接着,另外的两幅油画也被发现。能够挂在美庐中的画作一定绝非寻常。

  如今,这三幅油画就挂在美庐别墅的第二展厅。这里原是蒋介石副官的卧房,现在改为蒋介石和宋美龄用过的器皿和收藏品的展厅,里面收藏着当年宋氏弹奏的美国钢琴和有其批阅手迹的英文版《百科全书》;还有第二次世界大战中印度民族解放组织受甘地所托,赠送给蒋介石的礼品——宛如射天弯弓的透雕象牙。展厅有宋美龄珍藏的艺术大师张大千的《仕女图》,而挂在此图右边的,就是引起众多猜测的三幅油画。

  当年画作主人所用画料之珍贵可以明显地看得出来,只是陈旧的金色边框上的石膏已开裂甚至脱落。高志平说,三幅油画当初是挂在美庐一层的会客室中,只是在“文革”时期以后撤下来的。那么,这更说明了这三幅油画的非同凡响,美庐作为国共最高领导人的住处,挂在其一层会客室中的必定是大家之作。但这三幅油画没有署名,这不符合知名画家作品的规律,甚至有人评论,从画作的笔法上来看,并非精品。

  在当初,这些问题的确令人不得其解。

  谁是三幅神秘油画的作者

  三幅画所画的,是三个不同的场景。

  这三幅画,一幅画的是山林中的河流,河水从石堆中奔腾而出;第二幅画画的是平静湖水,远山如黛;再一幅是压着厚雪的枯树,秃枝、房屋。许多人评论说,它们有些像法国画家柯罗那种简练、轻柔、幻境式的象征风景画,还兼有国画写意的情调。

  关于画作的主人,人们首先想到了美庐的主人宋美龄。宋美龄一生多才多艺。她在美国求学期间,不仅钻研音乐、英文写作,而且在体育和美术方面也是一位佼佼者,游泳、打网球都很出色。她喜爱作画,每年暑假都要出外写生,所以在学生时代就打下了西洋画的基础。1917年7月,宋美龄回国后,开始对中国画感兴趣,后来跟不少名家学过水墨画,其中就包括大名鼎鼎的张大千。

  由此推断,作者极有可能是宋美龄。但尽管如此,依然有人提出质疑。这些质疑的声音认为,首先,宋美龄一生酷爱画画,但她最具名声的是国画。几位教她作画的名家大师张大千、黄君壁、郑曼青均属著名国画家,而很少听说宋美龄有何油画作品。其次,凡留存美庐别墅的蒋宋用品或收藏品均有据可查,这些都是世人公认的,比如蒋字万花盘、银质茶具等生活用品,而这三幅油画,在美术界收藏界都没有人提及。

  不过,肯定的声音认为,首先,美术行家一看这三幅画就知道,从1946年能保留到现在长达半个多世纪,用的一定是高级的进口颜料。在那饱受战争创伤而又物质贫乏的年代里,一般人根本买不起也买不到这种高级进口油画颜料,足见作者不是一般人,也不可能是当时的著名画家,因为画家均会署名;其次,在艺术上,这三幅油画不算高明。宋美龄是张大千的关门弟子,学过国画,这三幅油画都有国画的味道,油画那种凝重厚实的特点不足,这符合宋美龄学画的经历和艺术造诣。

  曾远洋连线宋美龄亲口确定

  “这是宋美龄所画,没什么争议了。”高志平说。

  高志平称,在上世纪90年代,三幅油画面世后,为了进一步确定画作者的身份,美庐别墅方面曾通过国家相关部门,拨通了当时正在美国居住的宋美龄电话,当时宋美龄曾回话称当年确实画了三幅油画,留在美庐。由此可以确认这三幅油画确实是宋美龄所作无疑。

  不仅如此,对于油画中所画的场景,研究者都一一进行了确定。“其中一幅画的是蒋介石老家溪口的山村风景。”高志平说,画面平眺溪水,风光美丽,黛山如云,几间房屋掩映其间,沉浸于雾霭之中。宋美龄对溪口这个“第二故乡”同样有着感情,1928年4月,宋美龄与蒋介石婚后第一次来到蒋的故里溪口,认亲拜祖时就对溪口风光赞不绝口,兴致盎然地游玩丈夫家乡的山水,后来只要有闲暇都要与蒋介石来此住上几天,因此对溪口的山水、乡情感受很深。1939年12月12日,日军出动飞机把山明水秀的溪口镇炸成了一片火海,蒋介石原配毛氏也当场罹难。抗战胜利后,家乡收复,宋美龄的心情激动不已,于是笔下生成油画《故乡溪口》。

  另一幅画的则是南京莫愁湖雪景,枯树、断枝、屋舍、远山都压着白雪,笔触悲怆而凄凉。为什么宋美龄把南京画得如此苍凉悲惨?正是侵华日军在南京造下的罪恶,使得宋美龄把莫愁湖画得如此苍凉。她曾在文中写道:“男人后面跟着愁容满面的少妻与鹤发鸡皮的老母,从炸弹与烧夷弹乱投如雨的城中逃亡……”。她创建的贵族子弟学校“在一道黄光与一缕灰烟之中烧毁了”。一批幼童在日机的轰炸下“变成了满身染了鲜血和污泥的小尸体,四肢扭曲地躺在路中”。

  画出了蒋介石最想归葬的三个地方

  那么,最后一幅画所画的原型究竟在哪?

  这张画的是溪流中巨石乱堆,背景是浓密的树林和宽阔的天空,这在庐山是最寻常的景致。高志平说,这个地方就在庐山的将军河,从这里的一处地点,仰望上游的河谷,和油画画面风景极其相似,就连石头也很像,只是几十年过去了,树木比以前更加茂密。

  在宋美龄平生少见的油画作品中,为何画了这三个地方?南京是当年国民政府的所在地,溪口是蒋介石的家乡,两地都和他关系密切,庐山又和宋美龄有着怎样不解的渊源?宋美龄和蒋介石当年在庐山的所住楼房,一开始并不是美庐,而是脂红路15D的别墅,它是宋母送给宋美龄的陪嫁,她们在这栋别墅住了5年,直到1933年蒋介石和宋美龄有了美庐。不仅如此,当年在庐山西麓的万家岭抗日会战中,宋美龄身着军服和腰插手枪与吴奇伟夫人龙文娱一起来到战地,慰问正在浴血奋战的吴奇伟第四军。那会,日寇正在狂轰滥炸,宋美龄同阵地官兵钻进避弹洞,一颗炸弹落在洞口,险些把宋美龄炸得粉身碎骨。

  高志平说,美庐别墅原先并没有这个名称,而是以数字命名的,后来蒋介石题下了“美庐”二字,其中含有宋美龄的名字在内。令人关注的是,1992年,庐山将拍卖21栋老别墅50年使用权的消息,传到了美国纽约蝗虫谷的孔氏别墅,95岁高龄的宋美龄得知了这个消息之后,特意找蒋纬国商量如何处理,因为庐山上有一栋她居住了将近20年的老别墅美庐,虽然离开庐山已近半个世纪,但千里之外的宋美龄依旧惦记着她的这栋老房子。

  年届百岁早看淡万物的宋美龄,为何独独惦记着庐山上的这栋老房子?这三幅油画是否还透露着其他信息?

  巧合的是,1975年,88岁的蒋介石在台湾病逝,晚年的蒋介石曾经在金门用高倍望远镜遥望大陆,归葬大陆是蒋介石最后的心愿,他生前表示,他日终老归葬,要么南京、要么溪口、要么庐山。

  可以想象,1946年,宋美龄重来庐山,一住就是69天。在将军河,完成了这幅油画作品,加上另外两幅,宋美龄所画的这三个地方,流露了她对这三个故乡的无限眷恋,也画出了蒋介石晚年心愿中最想归葬的三个地方。

  □文/图记者刘国伟

稿源: 江南都市报

作者: 刘国伟 编辑: 胡武龙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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